2014 CNEX 國際華人紀錄片影展

 

 

文字紀錄：陳怡君、莊淯琛  攝影：陳秋樺、林淑琴

 

　　「教養，是經過設計後的放任。」這是李偉文醫師及作家番紅花對於現代家庭教育的詮釋。九月二十二號下午一點到五點於信義誠品放映《美好前程》，映後請到兩位連同策展人賴珍琳，一同談那些關於教養的大小事。 　　

 

　　一開始聊到對於影片的心得，李偉文提到，跟世界上的其他國家相比，台灣公私立學校的落差已經相對較小了，不論是經濟上或是安全上。國外的小孩，可能在兩歲的時候就必須要考明星幼稚園。對李偉文來說，念明星學校不一定保證未來的成功。也許世界上的少數大學可能有它的光環在，但不能代表唸該所學校的學生未來有好的工作。「不一定要念好的學校，但要懂得繼續學習。」 　　

 

　　李偉文提到她和她女兒的一次互動：他詢問雙胞胎女兒想要讀哪一種國中，而現今的國中大致分成三種──第一種是體制外的國中，沒有課表；第二種是一般的社區國中；第三種是升學學率國中。雖然他讓女兒們有所選擇，前提是他已經讓女兒知道「學習是為了自己」。所以當女兒們選擇想念升學國中時，他就放心讓她們去。之後也從未過問女兒的成績，在國中的三年甚至向老師說，授權讓女兒們自己簽名！ 　　

而這種看似放任的教育，在回歸到家長這個位置，其實還會考量到的是，小孩子的人身安全、容不容易交到壞朋友等等。畢竟家長還是會有既定的憂慮，而我們都必須選擇去面對他。 　　

 

　　至於番紅花，她認為這部長達130分鐘的片子，可以看到他們許多對於人生的挫折、不如預期。相較於台北的小孩，可以學到許多各式不同的才藝，影片中的兩個美國名校的孩子，卻背負著很重的學習壓力。朋友的小孩每天在補習，但她的孩子則從未補習。她冷靜的對先生說，兩年後朋友的小孩在課業上的表現肯定會超越自己的女兒，這是必然的。於是先生出現了焦慮。但這是既定的結果，畢竟人家已經在跑了，而女兒只是在走走看看而已。 　

　　

但重要的是，現在的生活是非常規律愉快的。試問：在兩年後，和對方出現了差距，自己會快樂嗎？然而不論如何，我們都要意識到對方的努力，因此女兒自己在課堂上也要好好認真念書。所以雖然有上面這些考量，現在還是沒有讓女兒去補習。畢竟在大學畢業之後的生活能力是書本上學不到的，朋友的女兒擁有很高的學歷，寫論文的能力受人肯定，但卻無法獨立生活。「人生要有自己的故事，開發和對方表達的意願和熱情。縱使可以在出社會之後再培養，但從小十幾年就可以先做。」 　　

 

　　李偉文接著談到，我們必須認知到一個事實，那就是我們面對的挑戰還是非常高的。每個人都必須放在大時代來看，也要放在區域來看。我們不能把自己的經驗套在兒女身上，因為不一樣。父母親的那一代，屬於往上走的那一代，只要你肯做，不論你的學歷如何，都可以有一份不錯的工作。但上一代已經佔了好的位置，所以我們這一代出來自己創業。然而下一代卻連創業都很困難了。 　　

在去年孩子高一的期末考，大女兒突然在家裡哭得唏哩嘩啦，問了原因之後才知道，學校請到頂尖學校的碩博士生來替他們上課，女兒問道：畢業之後要做什麼？原本口若懸河的碩博士生突然鴉雀無聲。 　　

 

　　番紅花提到，影片大量出現了陪讀時光，以部落格起家的番紅花，觀察到許多父母晚上常陪伴小孩讀書，甚至是替小孩子出考卷。「真實的故事是出現在生活裡，雖然我們鼓勵孩子讀書。」她認為影片中的孩子，他們的時間全部都被規畫的好好，沒有所謂無所事事、放空的時間。我們都必須「在生活裡真正的活著」。小時候曾被媽媽叫去做奉茶這件事，對當時的她來說，只是媽媽交代的一件事。但其實背後有很多的故事：信仰、還願，甚至是信任。你敢喝路上的奉茶嗎？況且，媽媽的作為並不是有目的性的，這與現代的家長是截然不同。媽媽也曾在每個周末帶她到行天宮拜拜，每次走去都要花兩個小時，而這也成為了她高中參加寫作比賽的題材：用香火的故事來寫她的母親。她也從不看小孩的作文，縱使自己是個作家。因為她不想把寫作當作是一個工作、作業，使小孩不喜歡寫作。　　　　 　　

 

　　李偉文醫師回應，昨天想和女兒們及朋友聚餐，但小女兒卻說，別的父母在一下課就接孩子去補習班，正餐在車上解決。雖然李偉文醫師在白天繁忙工作之餘，晚上回來替孩子們準備餐點和便當，小女兒也只是回應了一句：「好啦好啦，你也不錯了，但還是有改進的空間。」惹得現場觀眾哈哈大笑。 　　

對於兩位在小孩教育上的見解，賴珍琳做了簡單的結論：「看來兩位都認為野放比精緻栽培好。」

 

 

   

 

以下開放觀眾提問，李偉文以李代稱，番紅花以番代稱。

 

Q1：番紅花的孩子也是選擇台北市升學率較高的學校，想要請問原因？以及在拜讀兩位的書之後發現，雖然說是「野放」教育，但實際上是有計畫性的野放？

 

番：現在我們生活的城市，已經無可避免補習，甚至是計畫性野放。像是我們覺得運動重要，我們就會安排孩子運動的時間。就算是想要了解自然，也是主動走出野外，非帶著圖鑑趴趴走。除了避免孩子遇到霸凌的狀況，也希望能到一個管理教學較好的地方，如此便不用擔心孩子狀況。

 

李：上一代的完全野放，已經不適用在下一代的教育上，這是必須要意識到的。但至於要如何安排，我其實是十分相信環境的力量。「教養，是經過設計後的放任。」孩子會認為他自己是有所選擇的，但實際上是父母準備好的環境，在這裏面不論他們怎麼做，父母都會很放心。環境又分為虛擬和實體，前者像是朋友、訊息接收等等。

 

 

Q2：李偉文醫師是如何回應大女兒的崩潰？

 

李：對於女兒來說，那些都是他所崇拜的對象。就立即性的回答她的疑惑是，畢業以後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是正常的。因為現在大概除了醫學系之外，其他的科系和工作的相關性沒有那麼高。但大學唸的科系不一定不重要，它可以培養你的人脈、幫助你未來的學習。

 

 

Q3：如果番紅花女兒分數低於90呢？

 

番：若真的如此，就只是會問問有沒有遇到困難？需不需要「補習」？但我覺得孩子比較不會有這樣的狀況，是因為她們上課都十分專心。有些孩子晚上要補習，可能會有「反正晚上還會再上一次」，而不專心上白天的課。以及在上課態度上，我從小就要求女兒上課不能傳紙條，如果紙條傳到他的桌上就停在那邊。「讓同學知道，傳紙條經過你的時候要繞道傳，因為紙條在你這邊就會停下來。」

 

李：我也贊同番紅花提到的上課的紀律問題。而和她相同，自己也不會教導小孩。我反而是請專業的老師，在段考前解答女兒的問題。如此，不用因為需要重上一次課而感到厭煩。

 

 

Q4：選擇怎樣的大學，真的和未來沒有關係嗎？如何做生涯的規畫？

 

李：其實現在與上一代的時間差距，大約是十五年：六十幾歲的人在做五十幾歲的人的事情。所以職業生涯的選擇也是可以向後延的。不必須要在十八、二十歲的時候做出選擇。雖然還會有所迷惘，但這個時代是可以讓我們，自己去闖盪嘗試之後，再做出決定。

其實我到現在還不曉得我兩個孩子要讀什麼。我們在職業選擇上應該要被容許往後挪，即使先念了別的科系，也不會是真的浪費。不需要太早論斷自己喜歡什麼、適合什麼，現在這個世代容許我們有更多的選擇。也許會迷惘、徬徨，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講，這其實是多樣、豐富的選擇機會。

 

番：雖然自己抱著理想進入淡江大傳系，但剛進去時和其他同學聊為何想念這個科系？她們都是回答因為自己的分數到。唸完了四年大學，縱使進去電視台工作幾年，最後也還是離開了。之後再做精品行銷相關的工作，也沒有久待。回歸到問題，大學科系和未來或多或少有直接或間接的關聯，但在學校的四年絕對不會是浪費。

 

 

Q5：除了學校教育之外，你們最想在生活中培養孩子甚麼樣的能力？想要向他們分享甚麼樣的人生觀？

 

李：第一個是閱讀的能力，可以擁有更多知識、能力，第二是對於生命的態度，希望孩子以幫助別人做為職志。「我們現在是活在一個一百分失敗的時代。」縱使你有能力、權利，也有可能失敗。但你幫助別人這個能力絕對不會失敗。有錢可以幫助人，沒錢亦可以。讀書努力，是為了以後能有能力幫助別人。還有對於自然、文史的興趣，可以成為心靈的支柱。

 

番：第一是家事的能力，雖然耗時但那是獨立生活所需的能力。第二是溝通的能力，孩子需要能流暢表達自己的想法。和外國人相比，東方人因為缺乏相關的訓練，而較為吃力。第三和李偉文醫師相同，希望能幫助他人。不論是遇到行乞的人、賣玉蘭花的人，你不能什麼都不做就經過。這些都是要從小和孩子談的，畢竟他不可能一出社會就成為一個正義人士。

 

 

Q6：我的兒子今年高一，這兩三個月來我從他的臉書發現，原來青少年是這樣在說話。有時候孩子也許不是要頂撞你，但那就是他們的語言，能不能分享一下你們這方面的經驗？

 

李：雖然不代表這些作為是父母所鼓勵的，但孩子們總是會找到自己的群，他們會想要和同儕相同。父母能做的就是幫助孩子不要找到偏差的群體。

 

番：小孩的臉書問題，常常可以看到一些霸凌或是火星文的狀況。「Facebook」就代表你的臉，你會想要別人看到你那些霸凌或是火星文的動態？那是一種對媽媽而言不好的沉淪現象。臉書也是可以有品質的存在。

 

 

Q7：傳媒的選擇？報紙或電視？如何幫孩子篩選？

 

李：我當過公共電視的董事，也曾經想要做一點事，但整個台灣媒體的環境基本上是不可能。我曾經每個星期到孩子的學校，幫他們做媒體的導讀，帶他們去理解一個新聞事件，帶給他們正確的態度。媒體識讀教育其實是非常重要的。我們如何讓孩子不要被極端的媒體給左右了，在這個時代其實是非常重要的。盡可能的帶他們討論和分析。

 

番：其實我對這件事情感到蠻無力的。畢竟大眾傳播是自己的背景科系，現在台灣的大眾傳播是非常令人失望的。自小孩出生之後，家裡就沒有電視存在。大約在前三年家裡才有網路，但傳媒其實是無所不在的，我們只是盡可能降低傳媒的汙染。重點在於我們願不願意和孩子溝通，告訴他們這裡頭扭曲的、不對的價值觀。我也一直在培養孩子觀影的品味，陪他們一起看電影，告訴他們電影不是只有好萊塢。這件事是學校教育做不到的，因為非常花費時間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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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延伸閱讀】
．影片介紹 >>  美好前程 American Promise 
放映場次 9/28（六）19:00 華山一廳、10/5（六）18:00 華山一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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