★時間:2013/09/29(日)17:30
★地點:光點華山一廳
★主持人:賀照緹(CNEX台灣製片統籌)
★出席講者:杜海(搖滾日記導演)+王小棣(上學歌監製顧問)
★文字紀錄:錢思穎|攝影:賴奕亘
主持人開場部分:
主持人(以下簡稱主):這兩部都有很不一樣的情緒,對中國的情況有不一樣的陳述方式,先請問杜海導演進行拍攝計畫的起心動念。
杜海導演(以下簡稱杜):我最早是在大陸做記者,之前一直關注音樂學校,專門教導小朋友搖滾樂爵士鼓,是全國比較有名的。有一個念頭是我要把照片變成紀錄片,之後跟學校校長交流,他就跟我推薦這個小女孩,而且這個小女孩馬上就要去比賽了,於是我就拍攝了這個故事。
主:一開始看到上學歌的片花就滿喜歡的,那小棣老師看到影片方面有哪些成長,另外發現導演有什麼樣的轉變?
王小棣(以下簡稱王):上一次去CNEX選片就有看到這些來提案的年輕人,我對這位導演石玉濱印象特別深刻,因為他走上來以後看著每一個人說:「咱們的孩子笑得比你們都還開心!」他母親是幼稚園的老師,村子非常偏僻,生活比較困難,所以他們的爸爸大部分都是去偷挖樹(政府在哪裡種了樹,就挖起來賣給別人)。導演開始的時候有很多怨念,覺得要拍出“在這麼偏遠地方孩子是怎麼過活的、村子裡的人都偷樹維生時是受什麼樣的教育“給大眾看,但是他拍的時候覺得自己改變了,覺得孩子們都是快樂的,他覺得他應該先把孩子們的快樂表達出來。我覺得他後來最棒的修整就是把這些歌慢慢整理出來,在這種像歌一樣的吟唱之間,沉浸在那個環境裡面。我自己很喜歡幼稚園收起來以後,就布置成能讓全村歷代祖先放上去的地方。
主:把兩部片放在一起有滿重要的參照關係,兩部片都看到成人世界對孩子的影響,孩子由衷說出的話反而讓我們有更多的反省。
觀眾提問部分:
Q1:我的小孩也是在台灣四歲就開始學打擊樂,我所接觸到的家長大部分都是因為小孩比較少,希望透過打擊樂讓孩子學會跟其他小孩相處,沒有指望他們以後一定要變成音樂家。
不知道導演在拍攝的過程中,有沒有探詢大陸的家長送小孩去上打擊樂的心境,小孩在學打擊樂的過程,是不是真的享受到打擊樂的狂熱,或是家長附加在孩子身上的另外一種壓力?
A1(杜):大部分家長和孩子都是這樣的關係,很多我所接觸的孩子是喜歡打擊樂的,也有是被逼迫學習音樂的,分情況而定。之前有兩個版本,第一個版本是關注三個孩子,其中有一個孩子比較狂熱於搖滾樂的,這個孩子之後就考上音樂附中,然後走上音樂的道路,當然也有的孩子是中途就放棄。很明顯的是剛開始學音樂的孩子特別多,再大一點就越來越少。學的過程中發現不是自己想要的,我想這是一個過程吧,隨著時間的推移,家長都會看到孩子是不是真的喜歡,如果真正喜歡就會資助這個孩子繼續學。
Q2:穆得琦在接受訪問的過程中,有很成熟的想法跟很大人的回答,但跟家人的互動又有她這個年紀應該有的童貞和任性,不想上學不想穿衣服等等。
不曉得導演在這部片裡面想要傳達的感受為何?是因為主角父親小時候得不到這些教育,因而走上大人安排好的路小大人,或是她自己很樂在其中?她自己本身的個性到底是什麼?
另外我們很常用制式的框架去看小孩子的世界,而上學歌帶給我很大的衝擊。雖然這些人家庭環境不優渥,小孩也都知道父親可能被抓走,可是小孩們都是快樂的,我們到底應該讓孩子在制式的價值觀底下成長,或是其實他們快樂就好?什麼樣的環境才是帶給孩子們最好的?
A2
(杜):我覺得穆得琦還是很喜歡音樂的,也和其他小朋友一樣天真貪玩,有時候她爸爸給他的壓力挺大的,可能承受不了,包括一天要練習十個小時左右,尤其是比賽前一個月。有一個段落拍到她非常想出去玩,就跟她爸爸協商。從她個人來說她喜歡這個音樂,一個音樂對這個孩子意味什麼?這個家庭的背景比較有代表性,她的父親是鄉村來到城市的一個青年,到城市之後有了自己的事業,我覺得是從兩個方面去講這個故事。
(王):我覺得導演可能還是希望社會去省思。其實導演在我眼裡還是非常年輕的小孩,感覺得到這個勇氣。導演到CNEX來提案大概就花了他很多錢,他一開始是沒有進入徵選,後來CNEX又幫他爭取到網路資金才能拍成,他自己也很徬徨,但他真的很想拍出來,那個地方的教育究竟該怎麼辦?我是非常佩服他的勇氣,後來他再度拍成,修正與取鏡都滿棒的。
Q3:這兩部合在一起還滿有一部片的感覺,它們有互相補足或相輔相成的效果,想詢問兩位對另外一部片的看法。
A3
(杜):我特別喜歡這部片,能在一起放映可能是特別的安排。其實中國社會有很多層的含意在,不是單層次的理解。像對孩子的理解,有可能是像我拍攝的這樣,也有像上學歌的這種情況,是非常豐富的。所以我覺得紀錄片有責任在不同的層面展現這個社會的現狀。
(王):我們在徵選的時候還有另外一部片是關於小孩打撞球,因為英國大的撞球檯現在很多中國人在嶄露頭角,大概就是像導演所呈現的,這個社會的兩極化越來越大。雖然我們看起來非常兩極,但還是有一個不變的事情,就是父母再苦都希望孩子得到更多的教育,這兩部片放在一起表示這個國家還有很多事情要做。
Q4:我相信導演是有企圖要記錄大陸這種頂尖的、社經地位比較高的族群,是怎麼樣教育小孩子的。如果還有更多預算,時間夠的話,會不會再繼續追蹤這樣的議題?或者是在社會中不同階層對小孩子的教育方式?或是農村年輕人到做到一個企業的老闆這樣的故事?或是希望很多影像的東西可以多層次的探討?
A4(杜):我跟這個孩子接觸比較多,同時我現在也在拍攝另外幾個孩子,能從其他孩子做對比。我覺得音樂教育在中國大陸是多層次的,包括我現在拍攝的小孩他的家庭狀況不是很好,但是他的父母希望他在這個領域有所作為。所以現在面臨一個抉擇,怎麼樣才能供他繼續上學,因為他想出國念書,所以我想在音樂這個方面也是多層次的。另外,我想長期跟拍這個孩子,因為在英國有個seven up每隔七年拍一次,很想追蹤拍攝一些學藝術的孩子,因為能真正記錄他們的成長,看他們十幾年後有什麼改變?還是只是在父母的壓力下去學習?等他們長大後他們會有自己的抉擇。
主:感覺影片應該更長,原因是?
杜:最開始做的是我自己的版本,時間長度差不多,拍了三個人。半島電視台選片人建議單純跟拍這個小朋友,所以最後決定用25分鐘的篇幅只拍攝這一個小朋友。
Q5:我本身以前對樹木的感情不深,但最近我跟一些保護森林運動的人學習,令我很訝異的是,他們和所謂的山老鼠,關係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惡劣,他們甚至可以一起吃飯聊天。照理來說,山老鼠應該是保護森林運動的敵人,但是他們並不這樣想,認為政府應該去了解是什麼原因迫使他們去偷挖樹。而小孩在這種環境下長大,對善惡的觀念跟社會有衝突,但那對他們來說就是生活的環境,一般社會大眾可能會強力譴責他們,甚至視他們為社會的毒瘤,電影是不是要讓我們去重新思考,當我們把他們當作敵人時,其實真正的敵人有可能並不是他們,甚至我們才有可能是他們的敵人。
跟藝術有關的紀錄片特別著重在比賽的過程當中,但我發現導演常常訪問小孩子和父親,像一般紀錄片是不太會出現這樣的對話的。在做這個訪問的時候,導演是不是有特別想要透漏什麼?
A5
(王):導演本身唸的是電影相關科系,我相信他心裡也是有這個疑惑。剛剛有個鏡頭可以看到附近山是禿的,我相信他們要出去偷樹還要走滿遠的路、爬過這些山。尤其對導演來說,最重要的是他對於家鄉有很多的情感。
(杜):這是一部觀察式紀錄片,不會介入太多拍攝者主觀的意圖,在拍攝中抓拍了很多細節,也都用到了。採訪是我提了問題,最後才問父親和小孩子。
Q6:在大陸現代音樂的學校有沒有系統?對於想要持續學習打擊樂是不是有這樣的安排?
A6(杜):據我了解,這些小朋友有一個私人學校,如果他們真的感興趣,有一個音樂附中,主要是教音樂的,然後文化課是其次的。之後還有興趣就是音樂學院,但最近有越來越多的孩子選擇出國,如果家裡條件比較好就出國,我覺得進樂團是比較理想的出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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◆◇◆◇◆◇◆搖滾日記影片介紹+上學歌影片介紹◆◇◆◇◆◇◆
搖滾日記其它放映場次:10/1(二)19:30 華山二廳
上學歌其它放映場次:10/1(二)19:30 華山二廳、10/2(三)18:00 華山一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