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-10-27
破報
文／但唐謨
《比爾的喜劇人生》是關於我很喜愛的一種表演類型：站立諧劇（standup comedy）。這種表演有點類似相聲：一個人站在台上，對著台下的觀眾講笑話，有時候會搭配動作和表演。美國奧斯卡獎晚會主持人的開場演出，就是這種形式。台北也有個站立諧劇的專門表演場地「卡米地喜劇俱樂部」。好的站立諧劇除了幽默詼諧，多半都還要辛辣嘲諷、誇張大膽、挑戰世俗，百無禁忌，例如我最愛的韓裔站立諧劇演員Margaret Cho，演過B級片的Bill Maher……這部紀錄片的主人翁，則是影響深遠的美國站立諧劇表演家：比爾希克斯。
比爾希克斯（Bill Hicks, 1961-1993）的喜劇生涯非常短暫，他只活到32歲，畢生只錄過四張正式專輯。這部電影記錄了比爾希克斯起起落落一生，聽起來好像有點無聊；雖然片中仍然是訪問、旁白，和歷史片段，卻利用具有視覺動感的定格照片搭配動畫效果串連，把昨日的一切，以不大寫實的趣味視覺，重現過去記憶，讓大家在有點夢幻的氛圍當中，造訪比爾希克斯去過的城市，回顧他的喜劇生命。
而且，一個喜劇演員的故事，絕對不可能無聊。喜劇演員就是要好笑啊！比爾從少年時代開始就喜歡好笑的東西，喜歡伍迪艾倫，片中回顧他不到還二十歲的時候，就開始橫衝直撞到處闖，在充滿著美國風情的動畫當中，他跑到了各大城市爭取演出機會，漸漸地，他建立了自己的喜劇風格，而他的喜劇中，也充分反應了他的個人，他也透過喜劇，抒發他的社會良知。
比爾讓人發笑，但他更是個憤世嫉俗的先知，他用犀利機智的表演，毫不留情戳破社會的偽善。其實有時候他表演的某些部份並不是為了發笑，他會咄咄逼人地對不公不義發出指責，甚至直接冒犯觀眾，但觀眾仍然會著魔似地沈醉其中，因為，他說出了實話。片中引用了一些精彩表演片段，雖然並不多，但已足以讓人看出他的魔力。他會在舞台上抽煙喝酒，喝酒可以讓人覺得更有fu（雖然後來有點失控），他在台上「反反菸」，「反反毒」，批評當時的波灣戰爭，以及美國政府火力攻擊大衛教派的事件，挑釁資本社會。他用喜劇來點破社會現象的荒謬，幽默的詞語，彷彿暮鼓晨鐘，帶著開悟的力量。看他的表演，彷彿金聖嘆的「不亦快哉」，豈是一個「爽」字了得。
這部悲悲喜喜的紀錄片，還有一個有趣點，就是drugs。片中用了很可愛的動畫，描述他的嗑藥經歷，把嗑藥（只是神奇蘑菇啦）後的世界，幻化成一片亮黃色。我覺得這個導演應該也是沈迷此道的人，才會在這方面如此費工。不過，比爾並不是因為菸酒藥物過量而去世，他是個愛惜生命，而且懂得利用生命的人（他戒過酒，至於神奇蘑菇，根本不是毒）。詭異卻是，雖然比爾希克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，但是導演和出品國籍卻是英國，而且原始片名：American: The Bill Hicks Story，似乎有點畫蛇添足地加了一個字：American。因為，他雖然是美國的先知，但他在當時的美國並沒有很受歡迎，反而在英國倍受擁戴。如今他已經去世，美國人才開始發掘他，讚美他，讓我想到了梵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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